本教材是《西方经济学》,因此有必要先说明一下人类经济活动的特点、经济学的由来和演变、西方经济学的研究对象与方法、如何正确认识和对待西方经济学以及本教材的结构等有关问题。
【课程思政案例1】一支铅笔的奇妙旅行:市场是如何配置资源的
一、基础理论:市场是资源配置的基本手段
资源配置是现代经济生活中一个重要概念。资源主要指生产资料、资金、劳动力、技术、土地等等。资源配置是指社会生产过程中各种资源在不同地区、不同企业、不同产品使用方向上的分配。一个国家的资源特别是稀缺资源配置得是否合理,直接关系到资源的利用效率,关系到一个国家财富的增长、经济发展的快慢。因此,资源配置问题,历来在经济学研究中占有重要地位,不少人把经济学定义为研究资源有效配置的科学。
西方经济学认为,人的欲望是无限的,而资源总量是有限的,如何以有限的资源满足人类无限的欲望就产生了资源配置问题。实现资源的合理配置或利用及产品的开发,都要靠正确的方法,即经济体制问题。
人类社会完成复杂的生产和分配任务,使人类持续生存的基本机制,从人类历史看,主要有三种类型,它们或是单独地或是共同地结合在一起配置资源。这三种资源配置机制分别是传统、命令和市场。
传统作为一种社会组织方式,其生产和分配是基于人类社会长期形成的规则和程序,通过强有力的习俗和信仰得到维持。命令是通过强制性权威和经济命令的方法维持生存系统的永久延续。命令的方式配置资源在社会主义国家表现为计划经济体制占主体地位的资源配置方式。市场是维持生产和分配的第三种模式。市场如何有效配置社会资源几乎成为经济学关注的全部问题。
市场经济的基本特征是产权明晰,经济行为决策高度分散,资源配置和利用由自由竞争中市场价格机制来解决,调动了生产经营者的积极性,经济效率高。
二、课程思政案例:铅笔的故事
由一点点木头、漆、印制的标签、石墨、一丁点儿金属、一块橡皮组成的普普通通铅笔,却凝聚着千百万人的劳动。我们回溯这支铅笔的家谱就会发现,所有人在为这支铅笔的诞生而劳动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产品可能会被用于制造铅笔,也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是在为同一件东西而进行劳动,没有人指挥他们去集体劳动制造一支铅笔,他们在一只无形之手的协调下,一支铅笔就奇迹般地被制造出来了。
铅笔的故事开始于一棵生长在俄勒冈州的挺拔的雪松。你可以想象一下,锯子、卡车、绳子以及无数用于树木砍伐和搬运的设备。再想想制造砍伐和运输工具的形形色色的人和数不胜数的技能:开采矿石,冶炼钢铁,再将其加工成锯子、轴、发动机;要种植麻,经过复杂的工序将其加工成粗壮的绳子;伐木场要有床铺,有帐篷,要做饭,要消耗各种食物。在伐木工人喝的每杯咖啡背后,也有成千上万人的劳作。
圆木被装船运输到加利福尼亚的圣莱安德罗,你能想象出制造平板大卡车、铁轨、火车头的那些人,和那些修筑与安装整个交通设施的人。这无数的人也都是铅笔的前身。
在木材加工厂,雪松圆木被切割成铅笔那么长的薄板条,要在烘干炉内将这些板条烘干,然后涂上颜色,人们喜欢铅笔看起来漂漂亮亮的。板条上蜡,然后再烘干。制造颜料,烘干需要的热量,照明,电力,传动带,电动机,一家工厂所需要的一切设备,等等。所有这一切需要多少技能?还应该包括那些向太平洋天然气与电力公司的电站大坝浇铸水泥的人。
现在,到了铅笔制造厂——这样的工厂需要在设备和厂房建筑上投入400万美元。一台很复杂的机器在每根板条上开出八条细槽,之后,再由一台机器在另外的板条上铺设笔芯,用胶水沾住。铅笔芯其实根本就不含铅,其原料中的石墨开采自锡兰。想想那些矿工和制造他们所用的工具的人,以及那些制作用轮船运输石墨的纸袋子的工人,还有那些装船的人,造船的人,守护沿途灯塔的人,甚至还有港口领航员们。
石墨要与产自密西西比河河床的黏土混合,在精炼过程中,还要用到氢氧化铵。然后,要增湿剂。经过一道又一道机器,这些混合物最后在源源不断地挤出来,然后切断、晾干、烘烤。为了提高其强度和顺滑性,还要用包含着固体石蜡、天然脂肪和产自墨西哥的大戟石蜡的滚热混合物处理笔芯。
雪松木杆上涂了六层漆,你知道油漆的全部成分吗?仅仅是把油漆调制成美丽的黄颜色就需要人们无数的工序和技巧。
再看看标签,那是炭黑与树脂加热混合而形成的一种薄膜。请问,你知道怎么制造树脂吗,你知道炭黑是什么东西吗?
铅笔身上的那点金属是黄铜的,想想那些开采和冶炼矿石的人们吧,还有那些运用自己的技能,把这些自然物制作成闪闪发光的黄铜片的人们。
然后是铅笔头上的橡皮。起擦除作用的成分叫硫化油胶,是由东印度群岛出产的菜籽油与氯化硫进行化学反应制造出来的。在这里橡胶起到粘合作用。
看过了这个令人眼花缭乱的过程后,我们可以肯定地说,这个地球上没有任何一个完整地知道如何制造一支铅笔。事实上,有成百万人参与了铅笔的诞生过程,他们中没有谁能比别人知道得多一点。
铅笔的制造涉及地球上每个角落的过程中,没有一个主宰者发号施令,或强制性地指挥生产铅笔的无数生产活动。每个人都在追求自己的利益,但在市场制度的框架下,每个人的实际知识会自然地、会自动地组织成为创造性的、有效率的形态,从而对人的需求做出反应。一旦政府拥有了对创造性劳动的垄断权,就会阻碍每个人努力发现提供物美价廉产品的方法,结果是每个人所拥有的私人性知识无法得到充分发挥,造成社会最宝贵的资源,即人的创造性的抑制和浪费。因此,社会司法机构应尽最大努力清除一切妨碍这些活力发挥的障碍。
——本文根据Leonard E. Read “I, Pencil”改编
三、问题设计及案例的课程思政任务目标
(一)问题设计
问题1:查阅相关资料,以铅笔的生产为例,说明在改革开放前我国是如何安排生产的,和案例中的生产方式相比,如何评价两种资源配置方式带来的问题。
问题2:案例中,铅笔的生产能够正常进行需要具备哪些条件,对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完善有何启示?
(二)案例的课程思政任务目标
加深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是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的基本内容的理解。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指出,“理论和实践都证明,市场配置资源是最有效率的形式。市场决定资源配置是市场经济的一般规律,市场经济本质上就是市场决定资源配置的经济。” 《习近平谈治国理政》,北京:外文出版社,2014年,第77页。 市场可以实现有效率的资源配置,并提高整个经济的运行效率。
深化对我国提出的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发挥决定性作用的认识。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通过的《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指出,经济体制改革是全面深化改革的重点,核心问题是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
四、案例分析与讨论
1. 市场是市场主体追逐和实现自身利益的重要场所。市场是以市场主体(生产者、经营者和消费者)交易活动为中心的。作为生产者和经营者的厂商目的是为了实现资本价值增殖和获得利润,消费者参与市场交换目的则是为了获得消费资料满足个人的物质和文化需要。亚当﹒斯密认为,个体追求自己最大利益的自由“就如同无形之手,引导人们创造出意想不到的结果”,“一只看不见的手引导他们对生活必需品做出几乎同土地在平均分配给全体居民的情况下所能做出的一样的分配,从而不知不觉地增进了社会利益,并为不断增多的人口提供生活资料。” 亚当·斯密:《道德情操论》,蒋自强译,商务印书馆,1997年,第230页。 自由市场论者假设经济和社会主体都是理性的,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喜好,并且能够作出精确的计算,有效追求自身利益。与铅笔制造有关的厂商和主体并不需要知道最终产品用于何处,当市场存在需求时,就可以通过供给该产品来实现自身利益。
2. 市场具有信息传递功能。参与铅笔生产的各主体并没有统一的社会组织,它依赖于社会的分散决策,这种决策的基础市场所传达的信息。市场把商品交换活动中产生的经济信息传递、反映给市场参与当事人,就是市场的反馈功能。商品出售者和购买者在市场上进行交换活动的同时,不断产生着有关生产、消费等方面的信息。这些信息经过市场转换,又以新的形式反馈输出。市场信息的形式、内容多种多样,都是市场上商品、服务供应能力和需求能力的显现,是市场供求变动趋势的预示,其实质是反映了社会资源在各部门的配置比例是否合理及资源配置结构中存在的问题。企业也可以根据商品的市场销售状况的信息反馈,对消费偏好和需求潜力做出判断和预测,从而决定和调整企业的经营方向。市场中最重要信息都通过产品和服务的价格表示出来。市场中的价格反映着供求、成本、技术、竞争等多方面的信息,它是市场主体实现自身利益的重要机制。
3. 市场配置资源具有计划所不具有的优势。铅笔生产参与主体的合作是建立在利益追求基础上的,不需要任何机构来进行组织。市场经济以动态方式配置资源,有利于促进资源及时流动,优化组合。市场是千变万化的,因此,资源配置必须要动态变化中不断进行调整。传统的行政命令进行资源配置,计划的制订、实施、修订都需要较长的流程,无法随着市场变化而迅速调整,从而使计划滞后于市场的变化。在市场配置的情况下,主体受自身经济利益的驱使,能够迅速对市场行情作出反应,避免了调整滞后所带来的损失。
【课程思政案例2】人人都是“理性人”?——看君子国如何交易
一、基础理论:理性人假定
“理性人假定”是西方市场经济理论得以成立的前提。“理性人”这个概念可追溯到亚当·斯密的思想。在他看来,经济是由一群自利的人组成的,他们互相竞争,亦互相制约。“经济人”首先是自利的。亚当·斯密认为,社会在达到最理想的状况,唯一的必要条件就是自利。社会和经济主体在考虑一个社会状况的时候,只会关心自己能否实现利益最大化,而不理会这一状况对他人或对社会所造成的影响。
“理性人”假设强调经济和社会主体是理性的。作为理性的计算者,市场主体能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喜好,并且能够做出精密的计算,有能力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经济学家把经济主体描述为通过选择对他们最有利的商品以寻求效益最大化的人。边际效用理论把“理性人”看成是理性的个体,把理性与最大化两个概念联系起来。杰文斯认为,“经济学计算的终极对象是快乐与痛苦。以最少的付出获得最大的满足——以最少的代价换取最多的收获——也就是说,将快乐最大化,这就是经济学的课题。”
二、课程思政案例:君子国
第十一回 观雅化闲游君子邦 慕仁风误入良臣府
话说唐(敖)、多(九公)二人把匾看了,随即进城。只见人烟辏集,作买作卖,接连不断。衣冠言谈,都与天朝一样。唐敖见言语可通,因向一位老翁问其何以“好让不争”之故。谁知老翁听了,一毫不懂。又问国以“君子”为名是何缘故,老翁也回不知一连问了几个,都是如此。
多九公道:“据老夫看来,他这国名以及‘好让不争’四字,大约都是邻邦替他取的,所以他们都回不知。刚才我们一路看来,那些‘耕者让畔,行者让路’光景,已是不争之意。而且士庶人等,无论富贵贫贱,举止言谈,莫不恭而有礼,也不愧‘君子’二字。”唐敖道:“话虽如此,仍须慢慢观玩,方能得其详细。
说话间,来到闹市。只见有一隶卒在那里买物,手中拿著货物道:“老兄如此高货,却讨恁般贱价,教小弟买去,如何能安心!务求将价加增,方好遵教。若再过谦,那是有意不肯赏光交易了”。唐敖听了,因暗暗说道:“九公,凡买物,只有卖者讨价,买者还价。今卖者虽讨过价,那买者并不还价,却要添价。此等言谈,倒也罕闻。据此看来那‘好让不争’四字,竞有几分意思了。”只听卖货人答道:“既承照顾,敢不仰体!但适才妄讨大价,已觉厚颜;不意老兄反说货高价贱,岂不更教小弟惭愧?况敝货并非‘言无二价’,其中颇有虚头。俗云:‘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今老兄不但不减,反要加增,如此克已,只好请到别家交易,小弟实难遵命。”
唐敖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原是买物之人向来俗谈;至‘并非言无二价,其中颇有虚头’,亦是买者之话。不意今皆出于卖者之口,倒也有趣。”只听隶卒又说道:“老兄以高货讨贱价,反说小弟克己,岂不失了‘忠恕之道’?凡事总要彼此无欺,方为公允。试问那个腹中无算盘,小弟又安能受人之愚哩。”谈之许久,卖货人执意不增。隶卒赌气,照数付价,拿了一半货物,刚要举步,卖货人那里肯依,只说“价多货少”,拦住不放。路旁走过两个老翁,作好作歹,从公评定,今隶卒照价拿了八折货物,这才交易而去。唐、多二人不觉暗暗点头。
走未数步,市中有个小军,也在那里买物。小军道:“刚才请教贵价若干,老兄执意吝教,命我酌量付给。及至尊命付价,老兄又怪过多。其实小弟所付业已刻减。若说过多,不独太偏,竟是‘违心之论’了。”卖货人道:“小弟不敢言价,听兄自讨者,因敝货既欠新鲜,而且平常,不如别家之美。若论价值,只照老兄所付减半,已属过分,何敢谬领大价。”唐敖道:“ ‘货色平常’,原是买者之话;‘付价刻减’,本系卖者之话,那知此处却句句相反,另是一种风气。”
只听小军又道:“老兄说那里话来!小弟于买卖虽系外行,至货之好丑,安有不知,以丑为好,亦愚不至此。第以高货只取半价,不但欺人过甚,亦失公平交易之道了。”卖货人道:“老兄如真心照顾,只照前价减半,最为公平。若说价少,小弟也不敢辩,惟有请向别处再把价钱谈谈,才知我家并非相欺哩。”小军说之至再,见他执意不卖,只得照前减半付价,将货略略选择,拿了就走。卖货人忙拦住道:“老兄为何只将下等货物选去?难道留下好的给小弟自用么?我看老兄如此讨巧,就是走遍天下,也难交易成功的。”小军发急道:“小弟因老兄定要减价,只得委曲认命,略将次等货物拿去,于心庶可稍安。不意老兄又要责备,且小弟所买之物,必须次等,方能合用,至于上等,虽承美意,其实倒不适用了。”卖货人道:“老兄既要低货方能合用,这也不妨。但低货自有低价,何能付大价而买丑货呢?”小军听了,也不答言,拿了货物,只管要走。那过路人看见,都说小军欺人不公。小军难违众论,只得将上等货物,下等货物,各携一半而去。
二人看罢,又朝前进,只见那边又有一个农人买物。原来物已买妥,将银付过,携了货物要去。那卖货的接过银子仔细一看,用戥秤了一秤,连忙上前道:“老兄慢走。银子平水都错了。此地向来买卖都是大市中等银色,今老兄既将上等银子付我,自应将色扣去。刚才小弟秤了一秤,不但银水未扣,而且戥头过高。此等平色小事,老兄有余之家,原不在此; 但小弟受之无因。请照例扣去。”农人道:“些须银色小事,何必锱铢较量。既有多余,容小弟他日奉买宝货,再来扣除,也是一样。”说罢,又要走。卖货人拦住道:“这如何使得!去岁有位老兄照顾小弟,也将多余银子存在我处,留言后来买货再算。谁知至今不见,各处寻他,无从归还。岂非欠了来生债么?今老兄又要如此。倘一去不来,到了来生,小弟变驴变马归还先前那位老兄,业已尽够一忙,那里还有工夫再还老兄,岂非下一世又要变驴变马归结老兄?据小弟愚见,与其日后买物再算,何不就在今日?况多余若干,日子久了,倒恐难记。”彼此推让许久,农人只得将货拿了两样,作抵此银而去。卖货人仍口口声声只说“银多货少,过于偏枯”。奈农人业已去远,无可如何。忽见有个乞丐走过,卖货人自言自语道: “这个花子只怕就是讨人便宜的后身,所以今生有这报应。”一面说著,却将多余平色,用戥秤出,尽付乞丐而去。
唐敖道:“如此看来,这几个交易光景,岂非‘好让不争’一幅行乐图么?我们还打听甚么!且到前面再去畅游。如此美地,领略领略风景,广广识见,也是好的。”
(节选自[清]李汝珍,《镜花缘》,华夏出版社,2013年版 )
三、问题设计及案例的课程思政任务目标
(一)问题设计
问题1:君子国里“君子”间的交易在现实生活中是否可行,会遇到哪些障碍?
问题2:理性人假定是鼓励人人都要自私吗?市场经济需要利他的“道德人”吗?
问题3:提倡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市场经济相冲突的吗,培育核心价值观将会对市场经济运行产生哪些影响?
(二)案例的课程思政任务目标
有助于激发同学们对传统文化的兴趣。通过案例材料的阅读,学习中国传统文化经典,激发同学们阅读兴趣,联系现实问题理解传统文化在现实中的意义。
有利于以马克思主义的观点来认识“人”。以案例材料说明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以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分析“理性人”假定。
通过案例分析与讨论,我们可以对“理性人”假定的基本含义有正确的理解,使青年学生明白“理性人”并不是鼓励自私自利的行为,它只是西方经济学方法论的假定。
批判理性人假定在社会上无限滥用,在救灾过程中,同情心、爱、责任感、感动、悲痛等等这些人类的情感,远远超越自私的算计。
四、案例分析与讨论
首先,西方经济学理论坚持“理性人”假定,它是整个西方经济学理论的方法论基础。如果市场经济主体均坚持“好让不争”,那么很难形成市场均衡。
我们可以简单假设 “君子”A(买方)和B(卖方)都不是“经济人”,纯粹为他人利益考虑。A要买苹果,问价于B。
A:苹果卖多少钱一斤?
B:5元。
(由于A不是“经济人”,要考虑卖方利益。)
A:这苹果看起来很诱人,5元卖太亏了。6元卖吗?
B:不能呀,我卖5元也赚到了,就4元吧。
可以想象最终的结果要么是达不成交易,要么是大幅度提高了交易成本。
在交易过程中,市场主体讨价还价,也就是各方争取最大程度实现自身的利益,企业要实现利润最大化,消费者要实现效用最大化。如果各方均以对方的利益为出发点,丝毫不考虑自己的利益,那么这个市场形成不了均衡,也不会有实际的交易发生。在案例中,具体描述了三起交易过程,在这三起交易过程中,交易并不是“好让不争”,而陷入了另一种形式的竞争。这种竞争也同样存在较高的交易成本,甚至有可能阻碍最终交易的形成。因此,从一定意义上来说,“理性人”假定是有它的方法论上的意义的。没有“理性人”假定,我们最后无法形成市场的均衡,而均衡分析是西方经济学基本分析方法。
我们需要注意的问题是,“理性人”只是方法论假定,而不是鼓励人们自私、理性。这个假定保证了市场均衡和交易结果的稳定性,自利假设并不排除理性主体会做出利他的行为。它只是指出,要将社会福利最大化,市场中的利他行为既非必要条件,也非充分条件。
其次,“理性人”假设把自私、理性看作是人的基本属性,马克思认为,“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人是具体的历史的,主体具有更加丰富的社会属性。“理性人”假设只看到市场上众多的经济主体各自独立追逐自己的利益,坚持个人主义的立场和原则,没有考虑个人行为的外部性,它忽略了个体间的依存关系会给市场的运行带来困难。同时,在不同的历史条件下,人和外部世界的关系是变化的,“理性人”假定反映的是市场经济条件下人在经济市场上的行为假定。在现实中,人不仅追求自身的经济利益,也同样会受到道德伦理和自身修养等多种因素的约束。君子国中的“君子”也需要通过交易实现自己的利益,就这一点来说,和市场经济中“理性人”是一致的,只不过,道德层次不一样,在处理个人利益与他人利益关系上有所不同。
再次,“理性人”假定并不否认市场经济需要“君子”的道德。《增广贤文》中,提出“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论语》中,也指出“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市场经济需要讲诚信,较高的道德水平可以有效降低市场交易成本。反之,如果市场经济完全变成自私者之间的竞争,将会陷入囚徒困境,最终将导致市场秩序的崩溃与瓦解。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与市场经济是不冲突的。比如,“法治”作为核心价值观之一,它可以保证市场经济有效运行,提供最基本的制度保障。“诚信”能够保证交易的顺利进行,降低交易成本,“平等”“公正”“自由”则是对市场主体的基本要求,是市场经济效率和规范运行的基本条件。
现实中,我们是具有情感的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完全自私、狭隘、斤斤计较的假设出来的“经济机器人”。我们当然希望物质生活的富裕,希望闲暇,可是当国家受辱,同胞有难,我们中的很多人都会积极地行动起来,很违反“经济学原理”地表达我们的情感,付出我们的行动。在武汉疫情面前、在巨大的洪涝灾害面前,无数的年轻人以自己的生命和青春谱写了一曲曲奉献的赞歌。我们不能以精致利己主义在这个社会安身立命,而应该踏实、奉献、进取成为一个有担当的青年。
第一节 人类经济活动与经济学的由来和演变
一、人类经济活动
经济学是研究人类经济活动的学问。什么是人类经济活动?人由动物进化而来后,就有了经济活动,因为人和动物的区别是,动物只能靠本能(与生俱来的能力,如蜘蛛织网、蜜蜂馕蜜)来觅食、保温、栖息、逃生等以生存和繁衍,而人能进行有目的的活动,靠生产和消费来生存和发展。生产和消费就是经济活动。
人类经济活动有一些特点:一是经济活动并非由个人进行,而是一些人一起活动,是社会性活动,不管社会是开始时叫部落,还是后来叫国家;二是经济活动要有效率,必须分工合作,不管是开始时的男女之间的家庭式分工,还是后来演变成各行各业的社会分工;三是人类会繁殖并且要求生活不断得到改善,因此总会感觉到赖以生存的经济资源不足或者稀缺,从而会产生如何以有限的资源满足自己最重要的需要的所谓资源配置方式和创造新产品的活动问题;四是经济活动要能持续不断地进行,大家必须遵循一定的规矩和制度,不管这种规矩和制度的形式如何;五是人类会对经济活动规律不断加以认识和记载,即形成人类经济思想。
在中国,从先秦到近现代,都有丰富的经济思想;在外国,从古希腊到近现代,也有大量经济思想。但是通常认为,只有研究市场经济规律的学问才能被称为现代经济学,所以只有1776年亚当 • 斯密的《国富论》问世以后世界上才开始有了真正的经济学。在此之前的经济思想是经济学史前时期的经济思想。由于市场经济在西方资产阶级革命以后才大发展起来,因此研究市场经济的经济学一开始是西方发达国家的产物。
二、什么是西方经济学
西方经济学是一个内容相当广泛而松散的名词,迄今在世界上尚不存在一个众所认同的定义。它可以泛指大量与经济问题有关的各种不同的文献、资料和统计报告,其中包括教科书、官方文件、私营经济记录、专业或非专业著作、报纸杂志的文章和报道,等等。这些不同的文献、资料和统计报告一般说来至少应含有下列三种类别的内容。
第一,企事业的经营管理方法和经验,如市场分析、存货管理、产品质量控制、车间生产流程布局等。这类主题着重使用运筹学、数理统计和其他方法来研究经营企事业的有效手段和总结企事业的营运经验。例如,市场分析是使用经济计量学或其他研究方法来对某种商品市场(如棉花市场)或某类市场(如金融市场)进行剖析,报道该市场的一般情况,估计进入该市场的困难程度和盈利的可能性。存货管理研究如何用最低的成本来储备最优数量的设备零件、生产原料和制成品或半成品,以便能随时满足有关部门的良好运行所需要的数量。产品质量控制则论述如何使用数理统计或其他方法来检验和控制产品的质量以及各种控制方法的效益和成本,等等。
这种类别的内容可以牵涉到现代西方经济理论,也可以与它无关。是否牵涉到或在多大程度上牵涉到经济理论,往往取决于被研究的问题的性质。例如,市场分析与经济理论具有轻微程度的关系,而车间生产流程布局则是一个纯技术问题,与经济理论完全无关。总之,这一方面的内容偏重于纯粹的企业管理技术,较少涉及与意识形态密切相关的经济理论。正是由于这一原因,同这一方面有关的课程和著作往往被认为是属于经济管理专业的范围。
第二,对一个经济部门或经济领域或经济问题的集中研究成果,如资源经济学、商业经济学、农业经济学、石油经济学,对税收、财政、通货膨胀问题的论述等。它们的研究对象关系到经济生活中的某一特定部门或领域。例如,石油经济学考察世界石油的资源、市场、成本、利润、开采的技术、面临的问题等;农业经济学则对农业作出类似研究;对税收问题的论述可以涉及税收的种类、征收的方法等与税收有关的一切方面。
由于研究对象的性质的差异,在这种类别的西方经济学中,纯技术分析比第一种类别少,经济理论的成分则比第一种类别要多。对于一个部门或问题的全面研究不能局限于对该部门或问题的纯技术的论述,而必须涉及它与整个社会经济的联系以及管理它的经济政策。例如,石油经济学不能单纯论述石油资源分布、石油开采等技术事项,还必须对国际石油市场、各国的石油政策作出理论分析;而对税收问题的研究往往牵涉到各种赋税的利弊和税收政策。一旦牵涉到利弊和效果,则又会牵涉到对哪些人有利弊和有效果的问题,而利弊的判别和政策的选择又往往需要理论依据。因此,有关第二种类别的西方经济学的课程和著作一般被放在经济学专业的领域之内,被当做这一专业的理论的应用部分。
第三,经济理论的研究和考察,如微观经济学、宏观经济学、数理经济学、动态经济学、福利经济学、经济思想史等。这一方面的主要内容为经济理论以及根据经济理论而制定的经济政策和有关问题的解决途径。例如,宏观经济学企图建立理论或模型,以便说明社会经济中的各个总量之间的关系,从而为宏观经济政策奠定理论基础。
很显然,和上述第一种、第二种类别相比,第三种类别在理论上具有更大的比重,即意识形态的成分较多而纯粹技术的成分则相对较少,仅限于一些分析的概念和方法以及某些具体的论点。例如,数理经济学和动态经济学的全部内容都属于经济理论的范围,只有它们所使用的数学方法或某些概念和个别论点才能被当做纯技术的部分。有关这一方面的课程和著作通常被看做经济学专业的基础和核心,是这一专业的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上述三种类别不但没有明确的界限,而且缺乏统一的划分标准,它不过是一种粗略的划分方式。然而,从这种概括的划分方式中,我们可以看到:按照第一种、第二种和第三种类别的顺序,纯技术的内容越来越少,而经济理论,即意识形态的成分则越来越多。本书所涉及的西方经济学是就第三种类别而言的,也就是说,我们在这里所论述的主要是现代西方经济学偏重于理论的部分。即使就这种类别而言,内容仍然相当广泛,因为西方经济学中存在着许多不同的派别。其中一些派别居于主要和统治地位,其他一些派别则处于次要和受冷遇的地位。本书的内容主要包括居于统治地位的流行说法。它构成西方院校所讲授的经济学概论课程的基本内容,一般也被认为是西方经济学最基本和最重要的部分。本书所称经济学即指西方经济学。
要想洞悉现代西方经济学的理论部分的性质,必须首先了解它的由来和演变。
三、现代西方经济学的由来和演变
资产阶级经济学从它产生一直到现在,经历了重商主义、古典经济学、庸俗经济学和庸俗经济学后这四个阶段。庸俗经济学产生于18世纪末,当时,古典学派仍然居于主要地位。1830年以后,资产阶级经济学从古典学派的阶段走上了庸俗的道路。马克思指出:在当时,“资产阶级在法国和英国夺得了政权。从那时起,阶级斗争在实践方面和理论方面采取了日益鲜明的和带有威胁性的形式。它敲响了科学的资产阶级经济学的丧钟。现在问题不再是这个或那个原理是否正确,而是它对资本有利还是有害,方便还是不方便,违背警章还是不违背警章。” 马克思. 资本论:第1卷. 2版.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17. 马克思所指的庸俗经济学在19世纪60年代以后逐渐退居次要地位,其主要任务在于反对当时的空想社会主义。庸俗经济学阶段大致结束于19世纪70年代。
在这一时期,西方经济学经历了一次以边际效用学派的兴起为代表的重大变动。那时,杰文斯在英国、门格尔在奥地利、瓦尔拉斯在瑞士顺次建立了英国学派、奥地利学派和洛桑学派。这三个派别的学说并不完全一致,但是,它们具有一个重要的共同点,即放弃了斯密和李嘉图的劳动价值论并且提出边际效用价值论来与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相对立。
到了1890年,英国剑桥大学教授马歇尔把三个派别的边际效用论和当时资产阶级经济学的一些其他说法,如供求论、节欲论、生产费用论等综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折中的理论体系。以马歇尔的理论体系为基础,再加上瓦尔拉斯、庇古、克拉克、威克斯迪特等人提出的新论点,形成了以马歇尔和瓦尔拉斯为代表的西方经济思想。自从19世纪末期以来,以马歇尔和瓦尔拉斯为代表的西方经济学广泛流行于西方世界。按照西方经济学家的说法,马歇尔和瓦尔拉斯等人把完全竞争和充分就业假设作为既存的条件,进而从供给与需求的角度来分析市场价格,以便解决资源在生产上的配置、资源的报酬等问题。就意识形态方面而论,他们所说的主要是宣扬资本主义的论调。他们建立了一个被理想化了的资本主义的模式,并且根据这一模式得出结论,认为价格制度不但能使每种生产要素都得到应有的报酬,能使每个消费者都得到最大的满足,而且在宏观经济运行中,能够起到自行调节的作用,以便消除或熨平周期性的经济波动。这套理论企图把资本主义说成是一个理想的社会。西方著名经济学家罗宾逊夫人承认:马歇尔“为私有制的企业制度提供了一幅安慰人心的图像” 罗宾逊. 序言//克雷格尔. 政治经济学的重建. 2版. 伦敦:麦克米伦公司,1978:9.(全书脚注中英文版的很多书籍都被译成了中文,英文版可参见本书附录一“参考文献”。)。在这种宣扬资本主义的理论之下,自由放任、国家不干预经济生活的政策势必被解释为最好的政策,因为既然资本主义已经是一个“理想的社会”,国家对经济生活的干预就只能使这个社会变坏,不能使它变得更好。这种思想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而有所削弱,但是直到20世纪30年代,它仍然具有很大的影响。
在20世纪30年代,由于历史条件的变迁,传统的西方经济学先后经历了三次比较重大的修改和补充。
第一次修改和补充涉及垄断问题。尽管列宁早已指出,资本主义已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进入垄断阶段,但是,直到20世纪30年代初期,传统的西方经济学仍然把垄断当做“例外的现象”。这种理论和现实的背离严重地损害了传统的西方经济学在宣传上的作用。 斯拉法. 竞争条件下的收益规律. 经济学杂志,1926,36(144). 为了改变这种状态,西方经济学家张伯伦和罗宾逊于1933年夸大某些经济现象的作用,企图修补传统的垄断例外论的漏洞。
张伯伦. 垄断竞争理论. 6版. 波士顿:哈佛大学出版社,1948. 罗宾逊. 不完全竞争经济学. 伦敦:麦克米伦公司,1933. 虽然张伯伦和罗宾逊的理论在当时的资产阶级经济学界轰动一时,但是,他们修补传统的西方经济学的范围和程度,要远逊于其后的凯恩斯对传统的西方经济学所作的第二次修改和补充。
第二次修改和补充出现于1936年。那时,由于西方世界在1929年后陷入大萧条状态,资本主义社会处于覆灭的危险之中。因此,西方国家日益为甚地以解决失业问题为目标来干预经济生活,以便摆脱萧条状态,从而保证政治上的稳定局面。在这种情况下,传统的西方经济学已经不能完全适应西方社会的需要。西方社会固然仍旧欢迎资本主义是“理想的社会”的说法,但是,如果自由放任、国家不干预经济生活的政策被解释为最好的政策,那么,西方国家以解决失业问题为目标来干预经济生活的理论根据是什么呢?为了提供这种理论根据,凯恩斯于1936年出版了《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一般被简称为《通论》)。 凯恩斯. 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 伦敦:麦克米伦公司,1936. 在这本书里,凯恩斯宣称:资本主义的自发作用不能保证资源的使用达到充分就业水平,因此,资本主义国家必须干预经济生活以便解决失业和经济的周期性波动问题。他的意思是:只要资本主义国家采用干预经济生活的政策来解决失业问题,资本主义就依然是传统经济学所颂扬的“理想的社会”。这样,凯恩斯不但维护了传统的西方经济学对资本主义的宣扬,而且为西方国家干预经济生活的政策奠定了理论基础。
希克斯于1939年出版的《价值与资本》 希克斯. 价值与资本. 牛津:牛津大学出版社,1939. 一书代表着对传统西方经济学的第三次修改和补充。该书牵涉到两个方面的问题:价值论与一般均衡论。
马歇尔的价值论被称为基数效用论(简称基数论),而基数效用论有两个使西方学者在理论上处于不利地位的假设条件,即:效用量是可以衡量的和边际效用量随着物品数量的增加而递减。前者把作为主观心理评价的效用说成可以衡量的东西很难令人信服,而根据后者的边际效用递减的说法,货币的边际效用必须也是递减的。按照这一说法,同样的一美元,对穷人的效用要大于对富人的效用,因为富人持有的货币收入大于穷人。这样,如果从富人那里取走一美元而把它给予穷人,那么,整个社会的效用总量或福利便会增加。这种“转移支付”显然不利于资产阶级,从而也是资产阶级经济学必须加以否定的。
在《价值与资本》中,希克斯提出了序数效用论(简称序数论)。序数论可以在形式上避免基数论两个不利于资产阶级的假设条件,而与此同时又能得到马歇尔用基数论所得到的需求曲线。序数论显然对资产阶级有利。因此,《价值与资本》出版以后,序数论逐渐代替了基数论而成为西方正统经济思想的一个基本前提。此外,该书的出版也对瓦尔拉斯的一般均衡论起到了推广和普及的作用,以至一般均衡构成当今微观经济学的一个必要的组成部分。尽管如此,希克斯的这一修改和补充与凯恩斯的第二次修改和补充相比,无论在范围上还是程度上显然都居于远为次要的地位。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凯恩斯主义的流行使得整个西方经济学的体系出现了显著的漏洞。一方面,传统的西方经济学以个量分析为主,根据对单个消费者、厂商和生产要素所有者的分析得出资本主义市场的各种因素能够自行调节该社会种种矛盾的结论,并据此主张实行自由放任、国家不干预经济生活的政策。另一方面,凯恩斯则偏重于分析总量变量,根据他所建立的涉及总量变量的理论,得出资本主义市场的各种因素不能自行协调来解决失业问题的结论,并据此主张实行国家干预经济生活的政策。这样,在西方经济理论体系内部就产生了干预和反干预以及由此造成的各种矛盾和不调和之处。
有鉴于此,以萨缪尔森为首的一些西方经济学家逐渐建立了新古典综合派的理论体系。该学派把包括第一次与第三次修改和补充的传统的西方经济学当做研究个量问题的微观经济学,把构成第二次修改和补充内容的凯恩斯主义理论称为考察总量问题的宏观经济学。它宣称:前者以充分就业为分析的前提,后者则着重研究各种不同水平的就业量的情况。因此,两种理论是相辅相成的,可以被纳入同一体系之中,而传统的自由放任和凯恩斯的国家干预的主张不过是代表同一理论体系所涉及的两种不同的情况。与此同时,该学派还把现代资本主义说成是“混合经济”,由“私营”和“公营”两个部分组成,前者的不足之处可以由后者加以弥补。前者的作用由微观经济学分析,后者的必要性则由宏观经济学论证。这样,新古典综合派不但企图弥补西方经济理论体系内部的漏洞,而且企图通过理论体系的一致性来维护资本主义是理想社会的说法。
新古典综合派的理论体系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一直居于正统地位,并且在西方经济学界享有威信。这种状况大致在20世纪60年代中期以后由于历史条件的变迁而有所改变,改变之处在于下列四点:
首先,进入20世纪70年代以后,西方世界出现的滞胀,即失业与通货膨胀并存,给新古典综合派的宏观经济学部分以很大的打击。按照该派宏观部分的理论,当经济活动处于充分就业状态时,通货膨胀率应该为零。如果经济活动小于充分就业水平,那么,不但不存在通货膨胀,而且价格水平会下降。只有当经济活动大于充分就业水平时,才会出现通货膨胀现象。这就是说,该学派的理论表明,失业(经济活动小于充分就业水平)和通货膨胀是不可能并存的。这一结论显然违背存在于西方的滞胀的事实。
该学派不但无法解释滞胀的存在,而且提不出解决这一问题的对策。按照它的宏观理论,在失业问题存在的条件下,政府应该增加预算支出和赤字,以便扩大有效需求,从而增加就业量;而当通货膨胀出现时,政府必须减少预算支出和取得预算盈余,以便降低有效需求,从而消除通货膨胀。这种政策建议在失业问题和通货膨胀并存时便会带来自相矛盾的后果。如果西方国家采用增加预算支出和赤字的政策来解决失业问题,那么,有效需求的扩大必将使通货膨胀恶化。如果它通过减少预算支出和取得预算盈余来制止通货膨胀,那么,有效需求的减少必将降低消费和投资支出,使失业问题更加严重。简言之,医治一种疾病成为加重另一种疾病的手段。在失业问题和通货膨胀并存的条件下,政策的选择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这便是当时特别是1973—1975年爆发的世界性经济危机之后主要西方国家所面临的困难局面。对于这种困难局面,以萨缪尔森为首的新古典综合派早已承认无法摆脱。
理论的困难和政策的无能严重地动摇了新古典综合派的宏观理论的正确性。许多西方经济学中的其他派别纷纷对该学派进行抨击和责难,企图以自己的理论在整体或部分上取代新古典综合派,并且按照自己的理论提出政策建议。 在西方经济学中,“学派”这一名词既可以指较严格意义上的不同派别,也可以指较为松散意义上的派别。本书所说的学派是就后者的意义而言的,它的含义仅仅是具有某些共同学术思想的人。因此,不同学派之间的共同之处可以远多于它们之间的分歧。参与抨击和责难的各个派别包括货币主义、供给学派、新剑桥学派、新奥地利学派、新制度学派和理性预期学派,其中在政策实践上影响较大的有货币主义和理性预期学派。
其次,一部分西方学者对新古典综合派所含有的原有的微观经济学部分的基本假设前提提出了质疑并且根据质疑提出了新的见解。在某些情况下,这种新见解甚至逐渐形成了新的经济学分支学科。例如,原有的微观经济学的一个基本假设前提是市场经济的参与者都具有完备的市场信息,对此,新出现的分支学科——信息经济学认为,这一前提是参与者不可能完全做到的。因此,一些参与者掌握的信息可以多于另一些人。这样一来,掌握较多信息的参与者可能对掌握较少信息的参与者进行欺诈,而当欺诈存在时,市场经济就不可能达到“理想状态”。
再次,一些西方学者也分别从不同的角度和领域来研究经济现象。这些研究成果有:人文经济学、演化经济学、国际政治经济学等等。它们顺次从人类学、社会学、国际政治等角度或领域来解释经济现象,从而给原有的新古典综合派的学说增添了新的内容。
最后,西方学者使用了更多的研究方法。除了使用比以往更为复杂和高深的数学和计量经济学的方法以外,他们还试图设计出一套目标和操作程序来对实际的人进行试验,以便找出实际的人的经济行为。此外,他们也运用计算机来模拟不同条件下人的经济行为,企图探索这种行为所导致的结果。
目前,宏观和微观经济学的综合已经成为西方学者的共识,从而综合的字样便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很可能是由于这一原因,以萨缪尔森为代表的新古典综合派已经放弃了“新古典综合”的名称,把自己称为现代经济学或现代主流经济学。 萨缪尔森,诺德豪斯. 经济学. 19版. 纽约:麦格劳-希尔公司,2009. 以现代经济学或现代主流经济学的名义,对上述第一点涉及的宏观部分,他们除了维持原有的基本观点以外,还尽量吸收和容纳其他派别的论点,特别是货币主义和理性预期学派的说法。对上述第二点涉及的微观部分,他们容忍对基本假设前提的质疑,并且采纳了其中有用的论点,认为新的论点可以增强经济学的解释能力。虽然对基本假设前提的质疑有损于理想社会的说法,但是,他们深信,微观经济政策至少可以使经济社会接近于理想状态。就上述第三、第四点而论,主流经济学对它们持赞赏的态度,但由于新的研究领域和方法尚未能取得重大成果,因此它们对主流经济学的影响是有限的。
总的来说,上述四点并未造成重大影响。现代西方经济学和过去的新古典综合派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在实质性的内容上都是基本相同的。特别是在改善市场经济的运行方面,现代西方经济学和过去一样,仍然提不出肯定有效的对策。政策的选择也仍然和过去一样,主要取决于对意识形态的考虑、利益集团力量的对比以及经验提供的数据。
第二节 西方经济学的研究对象与方法
一、西方经济学的研究对象
1. 西方经济学研究什么
人是万物之灵。人具有追求幸福、发展自己的欲望,这是人们进行一切活动的最终目的。因此一切要以人为本。人和动物的根本区别在于人进行的任何活动都是有目的的,而动物的活动都只是出于本能。因此,最蹩脚的建筑师也比最聪明的蜘蛛要强得多,因为建筑师在造房子前已经有了一个蓝图,而蜘蛛织网只是一种本能活动。人进行活动的目的,不管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最终都是追求幸福,满足欲望。
人类追求幸福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一种欲望满足了,又会产生另一种更高程度的、更大的欲望。例如,吃饱穿暖了,又想吃得更好、穿得更好,还想获得安全、要求公平正义、受人尊重等。所有欲望的满足都需要一定的手段,也就是物品和“服务”。这些物品中的极少数可能无须通过人的努力就可取得,如阳光、空气,传统上可称“自由物品”,而绝大多数必须借助生产资源通过人类劳动制造出来。凡是需要人付出代价才能取得的物品称为“经济物品”。
相对于人的无穷无尽的欲望而言,“经济物品”以及生产这些物品的资源总是不足的,这就是稀缺性。这里所说的稀缺性,不是指物品和资源绝对数量少,而是指相对于人的欲望的无限性来说,再多的物品和资源也是不足的。可见,稀缺性总是相对意义上的。贫穷的人的生活资料固然稀缺,亿万富翁也会感到有的东西稀缺,至少他们一天只有24小时可供享受,时间对他们来说就是稀缺的。
经济资源是稀缺的,使得产生了如何有效地利用经济资源来生产物品以最大限度地满足人类的欲望的选择问题。选择问题包括:(1)生产什么(what)物品和劳务以及生产多少(how much)?(2)如何(how)生产?(3)为谁(for whom)生产?(4)现在还是将来(when)生产?这些问题被认为是人类社会共有的基本经济问题,西方经济学正是为解决这些问题而产生的。
稀缺性永远存在,但稀缺性会改善,因为人具有发现可利用的资源以及创造产品的能力。这种能力既来自科学技术的不断进步,也来自社会制度的不断改进。科学技术进步会使许多新的经济物品被创造出来,例如,古代没有电灯、电话、飞机、火车,现代人都享受到了,这是科学技术进步的结果,而如交换和贸易促进了分工和劳动生产率提高,大大增加了可享受的物品,则是社会制度改进的结果。
人类如何配置和利用稀缺资源以及开发产品以不断满足自己的欲望,就是西方经济学的研究对象。西方经济学的研究对象包括人们的经济利益问题,如果不存在资源稀缺性,就不会存在人们的经济利益问题了。
2. 资源配置和机会成本
资源配置要优化,就是要按人的各种欲望的轻重缓急程度来分配有限的资源,做到合理使用。这就必然会产生另一个问题,即为了满足某种欲望,不得不牺牲另一种欲望的满足,或者为了生产某种物品,不得不牺牲其他物品的生产。当把一定的经济资源用于生产某种产品时所放弃的另一些产品生产上最大的收益被称为这种产品生产的机会成本。之所以称其为机会成本,是因为它并不是生产这种产品所支出的实际成本,而是指为了生产这种产品而放弃了在其他各种产品生产上取得收益的机会,这其中取得最大收益的机会就是为生产这种产品所付出的代价即成本。人们从事各项经济活动,作出各种经济决策,都必须考虑机会成本,以免得不偿失。任何经济活动都会有得有失,“得”就是收益,“失”就是机会成本。顾名思义,机会成本是有机会的成本,如果没有取得收益的各种机会,就不可能有机会成本的问题。市场经济越发达,经济活动中机会越多,经济活动的机会成本就会越大。
3. 经济体制和市场的作用
实现资源的合理配置和利用及产品的开发,都要靠正确的方法,这通常被称为经济体制问题。人类社会经济体制的演化有一个过程。人类社会初期的经济多半是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即自己生产供自己消费,每个家庭或村落生产其消费的大部分物品,只有少数从外界交换而来,中国古代千百年来的农耕经济就是这样。在这种体制下经济效率低下,发展缓慢。后来,人们从实践中认识到分工和交换可以带来很大的经济利益,于是市场经济开始发展起来。市场经济的基本特征是产权明晰,经济行为决策高度分散,资源配置和利用由自由竞争中的市场价格机制来解决,生产经营者的积极性被充分调动起来,经济效率较高。自由竞争固然推动了经济增长,但也造成了社会贫富差距悬殊等问题。于是世界上一些国家爆发了革命,建立了生产资料公有制,生产资料归政府掌握,政府用计划来解决资源配置和利用问题,产品数量、品种、价格、消费和投资等均由中央政府以指令性计划决定,产品分配也由国家统一进行,想以此达到资源的合理配置和利用。这种计划经济体制否定了市场的作用,被实践证明效率低下,于是产生了社会主义国家市场化取向的经济改革。市场经济尽管效率较高,但在克服垄断和外部性、提供公共物品、管理信息、调节收入分配、控制经济波动等诸多方面显得无能为力,需要国家或者说政府起作用,于是一种市场竞争和政府适度干预相结合的所谓混合经济体制就产生了。这种体制目前被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在不同程度上采用。
以上四种经济体制中市场经济体制效率较高,因为这种体制既有利于经济资源的合理配置和利用,又有利于产品的开发。为什么?市场经济的特点是产权明晰,决策高度分散,因此,从事经济活动的人既有动力积极参与各种经济活动(因为在经济活动中得到的利益可归于自己),也有能力作出各项经济活动决策(因为经济活动主体有权决定自己怎样行动)。所谓资源优化配置,就是要按社会需要分配资源、生产物品。市场经济不仅有利于资源的合理配置,而且有利于资源的合理和充分利用。
市场经济能充分调动人们的积极性,因此也有利于积极推动科学研究和技术创新。例如,有了技术创新的专利权保护制度,可充分调动万众创新的积极性,这就十分有利于经济物品的开发,使生产可能性曲线向外拓展。只要市场经济能顺利发展,人类就能不断有所发现、有所发明。“发现”是人们认识原来不认识的东西。“发明”是人们创造出原来没有的东西。电能是被发现的,电灯、电话是被发明创造出来的。物质是不灭的,资源及其生产的物品是可被发现和创造的。市场经济体制不但能激发人们创新的积极性,而且能将创新成果转化为市场价值,为社会所承认,因而市场经济不但能有效配置既有经济资源,而且能开发潜在的资源,创造出人类需要的各种产品。由于市场经济体制既能及时有效地提供经济信息,又能激发人们从事经济活动的积极性和主动性,因此,市场经济被历史证明为人类的一种伟大创造。可以说,西方经济学就是研究市场经济体制如何配置、利用资源和开发产品的一门学问。
4. 微观经济学和宏观经济学
以经济资源的配置、利用和产品的开发为对象来划分,西方经济学从总体上可分为微观经济学与宏观经济学。耍弄明白什么是微观经济学和宏观经济学,首先要认识市场经济中两个最基本的经济活动主体即居民户和企业。居民户即一个个或者说一户户的人,企业即一个个生产者或者说供给者。研究微观经济即研究单个经济单位的经济活动规律的学科称为微观经济学。单个经济单位的经济活动或者行为包括:家庭如何消费,如何以有限的收入来获取尽可能大的满足;单个企业(或者厂商)如何经营,如何以有限的资源投入(或者成本)来获取尽可能大的利润;单个生产要素所有者(劳动、资本、土地等的所有者)如何提供生产要素以获取尽可能多的收入。单个经济单位的经济行为涉及的经济变量包括:供给量、需求量、价格、成本和利润等。在微观经济领域,参与经济活动的单个经济单位主要就是上面所说的居民户和企业两大类。居民户一方面是企业所生产的产品的消费者或者购买者(需求者),另一方面是企业从事生产经营所需要的生产要素(劳动、资本和土地等)的供给者(例如,工人向企业提供劳动,提供资金,出租土地、厂房)。企业则相反,它一方面是产品的生产者(供给者),另一方面是生产要素的需求者。微观经济学通过对这些单个经济单位的行为和单个经济变量的分析,一方面研究消费者(居民户)对各种产品的需求与生产者(企业)对这些产品的供给怎样决定各种产品的产销量和价格,另一方面也研究消费者(居民户)作为生产要素的供给者与生产者(企业)作为生产要素的需求者的相互关系如何决定生产要素的使用量及其价格(工资、利息、利润及租金等)。这些都涉及市场经济中的价格机制运行问题,因此,微观经济学又被称为市场价格理论。微观经济学理论主要包括消费者如何购买消费品的理论、企业如何生产产品的理论,以及工资、利息、利润和租金如何决定的收入分配理论。
与微观经济学不同,宏观经济学以整个社会经济或者国民经济活动为考察对象,研究社会总体经济问题、相应的经济变量的总量如何决定以及这些总的经济变量间的相互关系。由于现代社会是分为一个个国家的,因此总体经济问题包括社会经济波动、经济增长、物价水平变动、国家财政收支、进出口贸易和国际收支等。总的经济变量包括:GDP、就业量、总消费支出、社会总储蓄和投资、物价指数、利率和汇率等。宏观经济学通过对这些宏观经济问题和宏观经济变量的研究来分析一国的国民收入、就业量和物价水平怎样决定,其中国民收入的决定和变动是一条主线,所以宏观经济学又被称为国民收入决定理论。微观经济学和宏观经济学是既有差别,又相互联系的。正如森林是由树木组成的一样,宏观经济总量也是由微观经济个量加总而成的。例如,如果每个家庭都增强了消费支出意愿,整个社会的消费支出水平就会提高。
还要注意的是,微观经济学和宏观经济学不是仅从概念上就可以区分清楚的。例如,价格、产出、消费、投资、供给和需求这些概念在微观经济学和宏观经济学中都有,但含义不一样。比方说,价格这个概念在微观经济学中指单个产品的价格,如猪肉每斤15元、大米每斤3元等,而宏观经济学中的价格指价格指数或物价水平,如果以2018年为基期,价格指数为1,2019年价格指数若为1. 03,或103%,则表示2019年物价水平比2018年上升了3%。
二、西方经济学的研究方法
研究西方经济学的方法说法很多,从各个不同的角度来说主要有:
1. 实证分析与规范分析
经济学研究经济现象,首先有一个立场、观点。从这个角度来看,西方经济学的研究方法有两种。一种是只研究经济现象是什么,即经济现状如何,为何会如此,可能会怎样发展变化,至于这种经济现象好不好,该不该如此,则不作评价,这种研究称为实证分析。另一种则是要对经济现象及其变化作出好不好或该不该如此的判断和评价,这种研究称为规范分析。例如,中国自改革开放以来,人们的收入差距有所扩大,对此有两种不同的研究方法:一是分析收入差距如何、差距扩大的原因何在、变化趋势如何等,这就是实证分析;二是研究收入差距扩大好不好、该不该、是否公平等,这就是规范分析。
事实上,由于人总是有立场、观点的,因此,研究经济问题时多少总会带有规范分析的味道,但要注意,切不可用自己的感情、情绪和态度来代替对客观经济事实的观察和思考。
2. 矛盾统一与均衡分析方法
任何经济现象内部都包含矛盾,是对立统一体。例如,市场中买者总希望价格低点,卖者总希望价格高点,这就是一对矛盾,但经过讨价还价最终还是会达成一致,形成均衡价格,达到对立统一。任何市场经济活动中都有这种交易双方由矛盾对立走向统一均衡的现象,在西方经济学中分析这种现象的方法称为均衡分析方法。通常说来,如果经济活动的参与者在经济活动中认为达到某种状态或局面时就取得了最好的效果,那么这种局面或状态就达到了均衡。例如,某消费者用一定的货币量选购商品,在达到一定数量时感到已获得最大满足,那么他就会决定购买这一定数量的商品,这就是所谓消费者均衡。又如,某企业用一定的成本生产商品,在达到一定数量时感到已取得最大效益(利润),那么它就会决定生产这一定数量的商品,这就是所谓生产者均衡或者厂商均衡。均衡分析就是要研究满足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达到经济均衡。
在西方经济学中有所谓稳定均衡与不稳定均衡的说法。西方经济学中所讲的均衡,乃指一种不再变动的状态,但这里的“不再变动”,并非指不会变动,而是指没有变动的必要,因为这种状态是最好的情况,再变动只会使情况恶化。如果条件变了,例如消费者收入增加了,均衡就会被打破。这时,如果有其他力量能够恢复均衡,就称其为稳定均衡。如果任何力量都无法恢复均衡,则称其为不稳定均衡。
均衡分析可以分为局部均衡分析与一般均衡分析。局部均衡分析是在假定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来分析某一时间、某一市场的某种商品(或生产要素)的供给与需求达到均衡时的价格决定。这里讲的其他条件不变,是指这一市场的某种商品的供求和价格等对这一市场其他商品的供求和价格等不产生影响,而这一市场其他商品的供求和价格以及其他所有市场的商品供求和价格等对这一市场的该商品的供求和价格等也不产生影响。它把研究范围只局限于某一市场或某一经济单位的某种商品或某种经济活动,并假定这一商品市场或经济单位与其他商品市场或经济单位互不影响,所以称为局部均衡分析。比如马歇尔的均衡价格论,就是假定某一商品或生产要素的价格只取决于该商品或生产要素本身的供求状况,而不受其他商品价格和供求等因素的影响。这就是典型的局部均衡分析。
一般均衡分析指在分析某种商品价格的决定时,是在假定各种商品和生产要素的供给、需求、价格相互影响的条件下来分析所有商品和生产要素的供给和需求同时达到均衡时所有商品和生产要素的价格如何被决定。也就是说,一种商品的价格不仅取决于它本身的供给和需求状况,而且受到其他商品的价格和供求状况的影响,因而一种商品的价格和供求均衡,只有在所有商品的供求都达到均衡及其价格都得以决定时才能决定。一般均衡分析方法是法国经济学家瓦尔拉斯首创的。它重视不同市场中商品的产量和价格的关系,强调经济体系中各部门、各市场的相互作用,认为影响某种商品的价格或供求数量的因素的任何变化,都会影响其他商品的均衡价格和均衡数量。因此,一般均衡分析是关于整个经济体系的价格和产量结构的一种研究方法,是一种比较周到和全面的分析方法。但由于一般均衡分析涉及市场或经济活动的方方面面,而这些又是错综复杂和瞬息万变的,因而这种分析实际上非常复杂。所以在西方经济学中,传统上大多采用局部均衡分析。局部均衡分析对所需结果给出一个初始值,所研究的市场与经济的其余部分联系越弱,这种近似就越好,从而局部均衡分析就越有用。
3. 静态分析、比较静态分析和动态分析
与均衡分析密切相关的是静态分析、比较静态分析和动态分析方法。
静态分析就是分析经济现象的均衡状态以及有关的经济变量达到均衡状态所需具备的条件,它完全抽掉了时间因素和具体变动过程,是一种静止地、孤立地考察某些经济现象的方法。例如考察市场价格时,它研究的是价格随供求关系上下波动的趋势或者是供求决定的均衡价格。也就是说,这种分析只考察任一时点上的均衡状态,注重的是经济变量对经济体系产生影响的最后结果。
比较静态分析就是分析在已知条件发生变化以后经济现象均衡状态的相应变化,以及有关的经济变量在达到新的均衡状态时的相应变化,即对经济现象的有关经济变量一次变动(而不是连续变动)的前后进行比较。也就是说,它比较一个经济变动过程的起点和终点,而不涉及转变期间和具体变动过程本身的情况,实际上只是对两种既定的自变量和它们各自相应的因变量的均衡值加以比较。例如,已知某种商品的供求状况,可以考察其供求达到均衡时的价格和产量。这就是静态分析。现在如果由于消费者的收入增加而导致对该商品的需求增加,从而产生新的均衡,则价格和产量都会较之前提高。这里,只对新的均衡所达到的价格和产量与原均衡中的价格和产量进行比较。这便是比较静态分析。
动态分析则对经济变动的实际过程进行分析,其中包括分析有关变量在一定时间过程中的变动,这些经济变量在变动过程中的相互影响和彼此制约的关系,以及它们在每一时点上变动的速率,等等。这种分析考察时间因素的影响,并把经济现象的变化当做一个连续的过程来看待。
在微观经济学中,无论是个别市场的供求均衡分析,还是个别厂商的价格、产量均衡分析,都采用静态和比较静态分析方法。动态分析方法在蛛网理论及其应用“生猪—玉米循环”等研究中被采用。在宏观经济学中,则主要采用的是比较静态和动态分析方法。凯恩斯在《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一书中采用的主要是比较静态分析方法。例如在讨论社会对消费品的需求将随着国民收入的增加而增加时,他主要对两种经济现象进行比较,即比较由于国民收入变动而产生的前后两个不同的总量消费需求,而不分析社会对消费品需求的变化过程,不说明前一时期的收入、本期收入是如何制约本期消费的,也不研究收入和消费在每一时点上变动的速率。凯恩斯的后继者们在发展凯恩斯经济理论方面的贡献主要是长期化和动态化方面的研究,如经济增长理论和经济周期理论。瑞典学派的宏观经济分析中的“事前”“事后”分析所涉及的过程分析或期间分析也都是动态分析。
4. 抽象方法与经济模型
研究经济现象,既不能像研究自然科学那样用显微镜,也不能用化学试剂,而是要用抽象方法,即从错综复杂的现象中抽出最重要、最本质的东西来研究经济变化的规律。经济学家常用的一种所谓经济模型,就是这种方法。经济模型是指用来描述与研究对象有关的经济变量之间的依存关系的理论结构。简单地说,把经济理论用变量的函数关系来表示就叫做经济模型。因此一个经济模型可用文字说明(叙述法),也可用数学方程式表达(代数法),还可用几何图形表达(几何作图法)。例如,下一章研究的均衡价格决定模型就是一种经济模型。
经济现象包括各种主要变量和次要变量,错综复杂,千变万化。如果在研究中把所有变量都考虑进去,就会使得实际研究不可行。所以任何经济模型都是在一些假设前提下,舍掉若干次要因素或变量,把复杂现象简化和抽象为为数不多的主要变量,然后按照一定函数关系把这些变量编成单一的方程或联立的方程组。根据建立模型的目的不同,以及要探讨的变量的相互关系不同,对同一个经济问题的研究,可以建立多个不同的模型,并且把模型涉及的变量区分为内生变量和外生变量。例如,在下一章阐述的均衡价格决定模型中,价格和成交量就是内生变量,影响需求和供给的其他各种变量就是外生变量。
5. 数学方法与边际分析
经济现象变化中存在不少经济变量的相互依存关系,研究这种关系在很多情况下可以运用数学方法,这使数学在经济学中有了用武之地。许多问题运用数学方法来分析,往往能看得更加一目了然。例如,利率提高一些,企业投资成本就会高一些,在其他情况不变时,投资需求量就会下降一些。于是利率和投资需求间就会发生一定的依存关系或者说函数关系。再如,经济学研究如何达到“最优”,这就使微积分中求极值的方法有了用处,经济学家经常用数学模型探讨经济问题的道理即在于此。又如,动态分析中运用差分方程,投入产出分析中运用线性代数,等等。在19世纪70年代欧洲产生了所谓边际主义革命以后,经济分析运用数学方法更是形成了一种潮流,产生了一种经济学数学化的趋势,使不少人认为越是运用高深的数学工具的经济学就越是高级的经济学。这是一种片面的认识。经济学研究的经济现象本身是复杂的,其变化是受多种因素制约的,并且人的经济行为也是多变的,未来总具有不确定性,因此,很难建立一个确定无误的经济数学模型。再者,还要看假定的约束条件是否符合现实、是否会变化,如果不符合现实或者发生了变化,就难以推导出正确的结论。因此不重视数学是不对的,但数学只是工具,它本身不是经济学。
经济学的数学分析中经常用到一种边际分析方法,这使得微积分在经济学研究中大有用处。其实,经济学中的所谓“边际”,只是说人们作经济决策只是在边际上作选择。比方说,人们在决定如何花费伙食费时,只会考虑将多少钱用于主食,将多少钱用于副食,而不会考虑将其全用于主食或副食即极端的非此即彼,是关于这样或者那样“多一点”还是“少一点”的问题,这就是边际分析。例如,所谓厂商行为最优时的边际成本等于边际收益,只是说行动到哪一步能达到扣除成本后的净收益(即利润)最大,而不是说不花成本或乱花成本来采取行动。
三、理性人假定
理性人假定是经济理论分析中关于人类经济行为的一个基本假定。经济学的诸多命题都是在一定的假设条件下推演出来的。作为经济主体的居民、厂商和政府,尽管在经济生活中作用不同、各具特点,但由于理论抽象的需要,在理论分析中一般都被视为理性人。它意指经济决策的主体(居民、厂商和政府)都充分理智,既不会感情用事,也不会轻信盲从,而是精于判断和计算,其行为符合始终如一的偏好原则。
假如在经济活动中有X、Y两种方案或 X、 Y、 Z三种方案需要经济活动的主体加以选择,理性人将有如下三种行为特征:(1)完整性,即了解自己的偏好,或偏好X甚于Y,或偏好Y甚于X,或对这两种方案的偏好无差异,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只能三者择其一。不可能同时既偏好X甚于Y,又偏好Y甚于X。(2)传递性,即若他偏好X甚于Y,又偏好Y甚于Z,那么,他必然会合乎逻辑地偏好X甚于Z。(3)有理性地选择,即若X能给他带来最大的利益,在其他情况不变时,他决不会选择Y或Z。这种理性人所追求的经济目标也体现着最优化原则。具体地说,消费者追求满足最大化,生产要素所有者追求收入最大化,生产者追求利润最大化,政府则追求目标决策最优化。
这种理性人实际上就是英国古典经济学家亚当 • 斯密在《国富论》中所讲的“经济人”。但斯密的“经济人”是指“人”,主要指资本家和企业家,而理性人假定则包括经济活动的所有参与者,既包括资本家、企业家、工人、生产者和消费者,也包括政府,即理性人假定把政府也人格化了。
在理性人假定中,经济活动主体行为的基本动力是利益最大化,从而行为准则是既定目标的最优化,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经济活动主体在行动中就一定能实现最优目标,也不意味着这一目标一定是好的。在现实经济生活中,人们在作出某项决策时,并不总是能深思熟虑;人们在许多场合,往往是按习惯办事,受骗上当也是难免的;人们在进行经济决策时,除了经济利益外,还受到社会、政治以及道德等方面因素的影响或制约。之所以要作这样的假定,无非是要在影响人们经济行为的众多复杂因素中抽出主要的基本因素,以便作经济分析。
需要指出,这些方法不存在哪一种对与不对的问题,也不存在哪一种是主要与非主要的问题,它们是从不同角度说的,并且相互之间有一定的联系。例如,均衡分析和理性人假定就密切相关,因为均衡分析实际上也就是要研究理性人实现最优选择需要满足什么条件,最优选择的结果是什么。比如,对于一个以利润最大化为目标的企业而言,如果在当前产量水平下增加一单位产量给其带来的收益(即边际收益)大于这一单位产量给其带来的成本(即边际成本),则说明企业的当前产量不是均衡产量,因为企业此时增加产量,利润会增加。当产量增加到这样一个水平,即再增加一单位产量给企业带来的收益恰好等于这一单位产量所带来的成本(即边际收益等于边际成本)时,这个产量水平就是利润最大化的产量水平,也即均衡产量水平(因为企业不会再改变产量),企业达到这一产量水平的条件就是边际收益等于边际成本。
四、几条经济学原理
在理性人假定下,可以得出一些重要的也是公认的经济学原理,主要包括:
(1)由于人的经济行为的根本目的是追求幸福或利益,因此,人们在经济活动中总会对激励作出反应。有效的激励会鼓励人们刻苦研究,努力创新,认真经营,积极工作。
(2)由于人们行为的最终目的是追求利益,因此,不管做何事,都会比较成本和收益。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即没有不花成本或代价就能取得收益的,除非用偷窃(趁人不知道而将别人的财物据为己有的行为)、抢劫(不经同意强把别人的财物夺占为己有的行为)、诈骗(用虚假信息使人上当而占有别人财物的行为)、霸占(依仗权势横行无忌地占有别人财物的行为)等手段。市场经济中不存在“天上掉下的馅饼”。世界上不存在不花代价就获得收益的好事,人们能做的只是力求用尽量小的成本取得尽量大的收益。
(3)分工和专业化使人们的劳动生产率大大提高,使产品越做越好,使产量越来越高,但分工必须依赖交换,否则人们不仅不能获得自己必需的一切物品,而且无法获得分工给自己带来的利益;反过来,交换又会促进分工,使分工越来越细,人们的工作越来越专业化,从而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利益。可见,分工和交换能相互促进。
(4)市场是联系与组织人类分工和交易的纽带,不仅给经济活动提供信息,而且能增强市场竞争中经济活动主体的活力和动力。但人们在市场交换中必须自由自愿、信息透明、平等互利。否则,交易就无法正常进行,市场就不能健康发展。
(5)利益最大化总是经济活动主体的既定目标,但由于过去是不能召回的,未来是不可知的,因此任何经济活动的成效总具有不确定性。这就是风险。由于这种不确定性和风险的存在,需要有一批善于判断未来并愿意承担风险的人来组织生产经营,发现未被满足的市场空间,从事技术和制度创新。这样的人就是企业家。企业家在市场经济社会中是十分宝贵的稀缺资源,是市场经济活动的带头人,是技术进步的引领者,是经济发展的排头兵,因此必须给他们以可靠的保护和足够的激励。
(6)交易正常和市场健康全赖有一个健全、完善的制度。制度是协调人们从事有序的市场经济活动必不可少的行为规则。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符合理性人假定要求的制度,能有效规范人们的市场经济行为,减少交易中的摩擦和成本,降低不确定性,增强预见性。一个好的制度能激发市场经济活动中人们的积极性和主动性,给社会的市场经济带来活力。
(7)市场要有效运行和发展,离不开一个有为的政府。政府在市场经济中的定位必须合理,对经济活动的干预必须适度,对经济人能否切实执行制度的监督检查和处理必须到位。事实证明,产权的切实保护、制度的贯彻执行、经济的健康运行、生态环境的保护、经济发展计划的制订和落实等,都离不开政府的作用。政府要用好的制度来引导和规范人们的经济行为,以保障社会经济健康发展。
第三节 正确认识和对待西方经济学
一、西方经济学的科学性问题
西方经济学理论是西方经济学家对西方资本主义市场经济运行和发展历史及现实经验教训的总结和描述,但这套理论的科学性程度是存在一些问题的。
第一,西方经济学还不能说是经过实践检验的真理。许多理论如无差异曲线、等产量曲线、向右上方倾斜的供给曲线和生产要素的边际产品曲线理论等都还没有被经济实践证实。例如,无差异曲线理论认为,不同消费品在满足消费者的需要时可以相互替代,多用一点X少用一点Y,或者多用一点Y少用一点X,能够得到同样的满足,X和Y之间具有边际替代关系。这种理论难以符合实际。显然,除了同种类并且具有相同或者相似效用的商品之间会有某些替代性外,绝大多数商品之间不存在替代关系。鞋子和帽子无法相互替代,长裤和短裤也很难相互替代。同样,等产量曲线也不靠谱。造房子的工人和钢筋、水泥怎么相互替代?西方经济学家提出这些理论,都只是要提出一些分析工具,目的是要说明,消费品之间如果存在替代关系,消费者会用同样的钱买更多更好的东西来满足需要;同样,如果生产同样商品的生产要素可以相互替代,生产者一定会用同样的成本生产更多的产量。但是,这些工具其实只适用于极少数情况,并不具有普遍性。
第二,西方经济学还缺乏科学应当有的内部的一致性。在西方经济学中,互相矛盾的说法大量存在。例如新古典宏观经济学与新凯恩斯主义之间的矛盾,传统新古典理论的市场能够自我调节和凯恩斯的市场不能自我调节的对立,人们规避风险的倾向和企业家创新精神的抵触,等等。为什么会有如此多不同的甚至完全对立的理论?一是因为社会客观经济情况在不断变化,二是因为不同经济学流派的经济学家观察和思考问题的角度和方法不同。可能还有其他一些原因。因此,西方经济学很难像许多学科特别是自然科学那样具有内部的一致性。
第三,西方经济学具有一些苛刻的甚至是不合实际的假设条件。例如,假设消费品和资本品可以无限分割,这怎么可能呢?又如,假设收入分配对劳动生产率没有影响,这不是违反西方经济学的利己人假定吗?再如,假设在完全竞争市场,买者和卖者无限多,产品同质,信息完全,资源能够充分流动。如果认真考虑一下,就会发现,这些条件分明是完全没有竞争的条件。众所周知,差别是竞争产生的条件。如果奥运会不设立奖牌,就没有竞争了,还有谁会拼命努力争创纪录?如果所有企业都不得有利益差别,都吃国家的“大锅饭”,没有竞争了,经济还能发展吗?什么都一样了,显然就不是完全竞争,而是完全不竞争了。
二、数学工具的使用问题
经济学研究中无疑需要运用数学工具,不重视运用数学工具是不对的。但是这种运用应当是正确的、恰当的,而不能滥用、误用。
现在有一种不良倾向,即不管研究什么经济问题,都要搞一套数学模型,弄一个目标函数,列几个约束条件,然后再做一些数学推导,从中引申出几点结论,便认为大功告成。至于结论是否正确,约束条件是否合理,是否从实际中来,则不去多管,认为只要数学公式成立,推导步骤正确,就是科学的了;而且认为数学公式越多,推导越复杂,科学性就越强,理论也就越深刻。这实在是经济学对数学的滥用、误用。数学仅仅是一种科学方法,与西方经济学的内容无关。数学可以对正确的内容进行论证,也可以给错误的东西披上一层科学的外衣。一门学科是否为科学取决于其内容,而不是它是否使用数学方法。生物学、解剖学等并不大量使用数学,但没有人怀疑它们是科学。经济学需要数学作为研究工具,但决定经济学是否为科学的是它的思想内容,而不是它使用的数学工具。
三、西方经济学的意识形态问题
第一,西方经济学在意识形态上宣传资本主义制度的合理性和优越性,从而加强对该制度永恒存在的信念。早在200多年以前,西方经济学的鼻祖亚当 • 斯密就已经提出了著名的被称为“看不见的手”的原理,用以论证资本主义相对于封建社会的优越性。为此,他写道:“每个人都在力图应用他的资本,来使其生产品能得到最大的价值。一般地说,他并不企图增进公共福利,也不知道他所增进的公共福利为多少。他所追求的仅仅是他个人的安乐,仅仅是他个人的利益。在这样做时,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引导他去促进一种目标,而这种目标绝不是他所追求的东西。由于追逐他自己的利益,他经常促进了社会利益,其效果要比他真正想促进社会利益时所得到的效果为大。” 亚当 • 斯密. 国富论:下册. 伦敦:丹特公司,1955:246.
斯密虽然提出了“看不见的手”的原理,但却仅以论断的方式把该原理陈述出来,并没有对它加以证明。有鉴于此,斯密之后的西方经济学家纷纷致力于这一论证工作。西方学者亨特指出:“过去150年以来的正统经济学家,正和中世纪的经济学家一样,几乎毫无疑问地接受了对他们所在的社会制度的基本论断(包括斯密的论断——引者)。他们无休止地进行工作,以便为这一论断建立一个出色的合乎逻辑的体系。” 亨特,施瓦茨. 对经济理论的批判. 伦敦:企鹅出版社,1972:188.
西方学者建立这一合乎逻辑的体系的过程就是西方经济学发展的过程,这一合乎逻辑的体系即为西方经济学的内容,而西方经济学所讲的资本主义是理想社会的说法不过是斯密的论断的另一种表达方式。萨缪尔森在其著名的教科书中写道:“西方经济学的最伟大的成就之一就是理解亚当 • 斯密的论点的确切含义……在这种制度(指资本主义——引者)中整个社会经济是有效率的。” 萨缪尔森,诺德豪斯. 经济学. 19版. 纽约:麦格劳-希尔公司,2009. 目前,建立合乎逻辑的体系的工作仍在进行。所有这一切 ,我们已经在本章第一节中提供了发展的线索,读者还会在本书中看到较详细的论述。总之,宣传资本主义制度的合理性和优越性以便加强对该制度永恒存在的信念,是西方经济学企图为西方社会解决的意识形态问题。
第二,作为资本主义制度的上层建筑,西方经济学也必须为这一制度所面临的经济问题提供政策建议。资本主义制度具有它内在与外在的矛盾和缺陷,而这些矛盾和缺陷往往造成它必须加以解决的经济问题,如失业、垄断、经济萧条、劳资对立、通货膨胀、贫富悬殊等等,这些问题有时会达到非常严重的程度,以至有可能危及西方社会的存在。例如,萨缪尔森说:“为了理解如何把经济学的成果应用于人类社会的核心问题——这是我们学习经济学的最基本的原因。” 萨缪尔森,诺德豪斯. 经济学. 19版. 纽约:麦格劳-希尔公司,2009. 他所说的人类社会显然是指现代资本主义社会。另一本流行的教科书写道:“经济学是一个范围广泛的学科;这不仅是就它提出的问题而言的,而且是就它使用的解决问题的方法而言的。”
鲍莫尔,布兰德. 西方经济学:原理和政策. 7版. 纽约:德里顿出版社,1997:3. 该书接着说:“世界上许多最迫切的问题都是经济方面的。”
鲍莫尔,布兰德. 西方经济学:原理和政策. 7版. 纽约:德里顿出版社,1997:3. 由此可见,研究经济学的目的涉及西方国家如何解决它的国内和国外的重要经济问题。凯恩斯的《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在西方一般被认为是旨在拯救1929年后处于大萧条状态下的资本主义的著作。
既然西方经济学的第二个任务是解决资本主义的经济问题,而资本主义的经济问题又主要由市场机制的运行所造成,那么,为了解决它的经济问题,西方经济学必须对造成它的经济问题的市场机制进行研究。更具体地说,西方经济学必须对市场经济运行的经验加以总结,以便根据总结出的经验提出政策建议。上面的两段引文中所提到的把经济学知识用于解决经济问题不外乎说总结市场经济的经验并把经验提升为理论,以便为改善其运行提供依据。
综上所述,作为资本主义制度的上层建筑,西方经济学企图为其经济基础解决两个问题:第一,在意识形态上,宣传资本主义制度的合理性和优越性,从而加强对该制度永恒存在的信念。第二,总结资本主义的市场经济运行的经验并把经验提升为理论,以便为改善其运行,甚至在必要时为拯救其存在提供政策建议。
从上述两个问题中可以看到,西方经济学具有双重性质,它既是资本主义的意识形态,又是资本主义市场经济运行的经验总结。
尽管如此,西方学者对意识形态问题还是持有尽量加以隐讳的态度,特别是在教科书中,这些教科书往往以科学著作自居,很少甚至根本不谈意识形态问题。这往往会使初学者产生误解,以为西方经济学只从事经济变量之间关系的实证研究,并不涉及意识形态。但实际上不是如此。
首先,实证研究本身并不能摆脱意识形态的影响,因为实证研究涉及对资料、数据和事实的选择,而这种选择又取决于研究者的目的、价值判断和意识形态。其次,即使对同样的事实,也可以作出不同的解释。最后,西方经济学并不全然进行实证研究。福利经济学就是一个显著的例子。此外,西方经济学不可避免要涉及政策建议,而政策建议就与意识形态有关。
四、现行西方经济学面临的挑战
上面说过,西方经济学理论是西方经济学家对西方资本主义市场经济运行和发展历史及现实情况的经验总结。如果实际情况发生变化,现行的理论就会受到挑战。目前,西方主流经济学理论就遇到了这种情况。
例如,传统的西方经济学理论告诉我们,由理性的投资者构成的“有效”市场发出的价格信号通常是正确的。然而,2008年由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的严重金融危机告诉人们,事实并不是这样。这场危机就是在过分金融自由化的环境下,美国金融生态环境出现了社会信用恶化、监管缺失、市场秩序混乱、信息不对称、道德风险等一系列问题的情况下产生的。它告诉人们,经济自由是必要的,但必须和有效的监管相结合,否则经济学关于经济人具有完全理性的假定就会脱离实际,产生像这场次贷危机这样的大问题。这场金融危机还告诉我们,虚拟经济不能离开实体经济而发展。虚拟经济指资本采取脱离实体经济的价值形态,以票据方式持有权益,按特定规律运动以实现价值增值所形成的经济活动,而实体经济则指物质产品和精神产品的生产、销售以及提供相关服务的经济活动,既包括工、农、交通运输、邮电、建筑等生产活动,也包括商业、教育、文化、艺术等产品和服务的生产。虚拟经济产生于实体经济发展的内在需要,为实体经济服务,可提高实体经济运行的效率,为企业分散风险,降低实体经济波动导致的不确定性。但是虚拟经济发展往往与投机活动共存,因此虚拟经济比实体经济更容易形成泡沫。这场金融危机告诉人们,虚拟经济的发展必须以实体经济的发展为基础,基于实体经济发展的需要,不能过分脱离实体经济发展的实际需要。
又如,现代信息技术的发展对现有的传统西方经济学的一些理论也形成了挑战。互联网技术的发展使原有的一些生产理论和成本理论对一些经济现象失去了解释力。智能技术的发展和应用可能对原有的失业理论和经济周期理论的发展产生多大影响,有待观察。更值得重视的是大数据技术的兴起将对经济学研究和发展带来巨大影响。大数据的规模性、多样性将会使经济学研究不再是基于相关经济现象的样本数据,而是基于所有数据,不再探索难以捉摸的因果关系,而是更注重相关关系,不再注重静态分析,而是注重动态的、及时的分析与预测,从而会对基于统计检验的计量经济学和经济模型形成很大的挑战。总之,新技术革命带来的社会经济新变化必然要求现有经济学理论有相应的变化和发展。
五、正确对待西方经济学
资本主义经济制度是一种资本剥削雇佣劳动的制度,但这种剥削是通过发展现代商品经济来实现的。资本主义生产是资本价值增值和商品生产的统一。一方面,西方经济学是资本主义的意识形态,作为西方社会上层建筑的一部分,必然要宣传资本主义经济制度的合理性、优越性和永恒性,宣传资本主义私有制度才是符合人性的、最有活力的;另一方面,它又是西方经济学家对现代商品经济运行经验的总结,也是社会化大生产规律的反映,这些经验总结都是人类文明成果的一部分。对于后者,应当加以借鉴,因为我国的社会主义经济制度和资本主义经济制度尽管有根本区别,但都实行市场经济,都进行社会化大生产,都需要市场对资源配置起决定性作用,都需要政府的政策调节,因此西方经济学中那些市场经济运行经验的总结与国家调节经济的政策建议和经验教训对我们都有参考价值。
因此,我们对西方经济学应当持有的正确态度是,对于那些为资本主义私有制辩护的意识形态的东西,对于那些宣传资本主义制度才是符合人性的、合理的、最有活力的东西,必须加以分析和批判,而对于那些现代商品经济运行经验的总结,对于那些反映社会化大生产规律的东西,应当加以吸收和借鉴。当然,西方经济学中哪些是和社会主义对立的资本主义意识形态的一面,哪些是对发展我们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有用的经验总结和管理方法的一面,西方经济学文献并不会直接标明,需要我们通过认真研究才能作出判断。为此,我们就必须认真学习这些理论,弄清其精神实质。根本否定或者全盘照搬的方法和态度都是要不得的。
第四节 本书结构和有关学习西方经济学的几点建议
一、本书结构
西方经济学讲述市场经济理论。本书分为微观经济学和宏观经济学两部分,都以供给和需求为总路子。微观经济学部分在引论后的第二章说明需求、供给和均衡价格,第三章说明家庭需求即消费者选择,从第四章到第七章说明企业供给问题,第八章说明生产要素价格的决定,第九章讨论一般均衡论和福利经济学,第十章说明博弈论的基本理论,最后第十一章讨论市场失灵和政府政策。
宏观经济学部分在说明了宏观经济的基本指标及其衡量后,接下来说明总需求决定的几个模型以及经济波动和政府政策,然后阐述经济增长,即说明总供给增长问题,之后的两章分别说明宏观经济活动要以微观经济主体的活动为基础和现代西方经济学的两大流派,最后说明西方经济学对中国改革、开放与发展的参考作用问题。
二、有关学习西方经济学的几点建议
目前我国高校中与财经管理有关的专业几乎都开设了西方经济学这门课程,内容基本上都是由新古典综合派发展而来的现代西方主流经济学的那套东西。本书的内容体系大体上也是如此。看起来这一内容体系相当庞杂。就如何学习本书而言,我们提出以下几点建议供参考。
第一,把握基本理论主线。西方微观经济学研究资源配置。在市场经济中,资源配置是通过价格机制实现的,而价格是由供求决定的,因此供给与需求分析是微观经济学的主线。产品和生产要素的供求在不同市场结构(垄断和竞争的情况)中的表现和作用构成微观经济学的主要内容。西方宏观经济学研究资源利用。在市场经济中资源利用表现为国民收入的决定。宏观经济学分析国民收入如何决定,由简单到复杂、由抽象到具体的三个模型即收入—支出模型、IS—LM模型和AD—AS模型就构成宏观经济学的一条主线。国民收入的波动和政策调控同样是在这些模型中实现的。可见,要掌握看起来似乎很庞杂的内容体系,关键是首先要掌握微观、宏观的这些主线。
第二,把握基本分析方法。西方经济学家对研究西方经济学提出了许多方法,如实证分析、规范分析方法,局部均衡分析、一般均衡分析方法,静态分析、比较静态分析和动态分析方法,抽象方法,数学方法,等等,这些在本书中都会讲到。
第三,学会使用配套书籍。西方经济学的基本教材的内容大多限于基本理论框架以及主要理论观点的阐述,不可能穷尽理论产生背景、案例分析以及练习题等,但是这些理论产生背景、案例分析以及练习题等又都是帮助理解和消化经济理论所必需的。为此一些教材往往还有一些配套书籍,本书同样如此。本书编者不但编写了微观、宏观的分册教材,还出版了它们的简写版本《微观经济学原理》、《宏观经济学原理》以及更加简明的《经济学基础》,并编写出版了《西方经济学学习与教学手册》《西方经济学典型题题解》等配套书。这些书籍虽然不属于基本教材,但是都对学习有好处。就拿《西方经济学典型题题解》来说,书中的习题不论采取何种形式,都有助于加深读者对西方经济学基本理论的理解,有助于读者学会对基本理论的应用。
第四,学会理论联系实际。学习西方经济理论,要联系思考中国经济改革、开放和发展中的诸多现实问题。当前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提出的经济新常态判断、供给侧改革策略、五大发展理念、“一带一路”倡议以及党的十九大文件等,都为我们提出了更多需要理论联系实际的课题。当然,由于我国的国情和西方发达国家不一样,从社会制度、历史方位和发展阶段等各方面看,我国的经济发展都有自己的特点,因此用西方经济理论考察中国的经济问题时不能简单套用或者类比,而只有结合我国的实际情况作深入思考,才能得出一些正确的结论。
第五节 结束语
本章学习要点可以归结如下:
(1)经济学是研究人类经济活动的学问。生产和消费就是人类经济活动。
(2)西方经济学从产生到现在经历了一个相当长的演变过程。
(3)西方经济学的研究对象,通常被认为是经济资源的配置和利用以及产品的开发。经济资源的配置和利用以及产品的开发方式是经济体制问题。迄今为止人类的经济体制经历了四种类型。以经济资源的配置和利用以及产品的开发为对象来划分,现代西方经济理论大体上可划分为微观经济学与宏观经济学两大部分。
(4)研究西方经济学的方法说法很多,从各个不同的角度来说主要有:实证分析与规范分析方法,均衡分析方法,静态分析、比较静态分析和动态分析方法,抽象方法,数学方法,等等。
(5)应当正确认识和对待西方经济学。
(6)从市场经济角度提出本书的大体结构并就如何学习本书提出一些建议供参考。
对本章的内容应当注意的是:
本章是全书的一个引论,主要是概括介绍一下西方经济学的研究对象、西方经济学的大体演变过程以及如何正确对待西方经济学等问题。这里值得我们注意的是介绍西方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时所涉及的四种资源配置方式的内容,其中说到市场经济体制在资源配置中的效率较高,我们在领会这一点时可结合我国改革开放的实际。我国的经济改革取向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化。可以说我国经济改革不断深化实际上就是在市场化道路上不断向前迈进。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的一个重大理论观点是,要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和更好发挥政府作用。正如习近平同志所说,“市场经济本质上就是市场决定资源配置的经济。健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必须遵循这条规律,着力解决市场体系不完善、政府干预过多和监管不到位问题。作出‘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的定位,有利于在全党全社会树立关于政府和市场关系的正确观念,有利于转变经济发展方式,有利于转变政府职能,有利于抑制消极腐败现象。” 习近平. 关于《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的说明. 人民日报,2013-11-16. 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习近平再次提出要“构建市场机制有效、微观主体有活力、宏观调控有度的经济体制,不断增强我国经济创新力和竞争力”,“加快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经济体制改革必须以完善产权制度和要素市场化配置为重点,实现产权有效激励、要素自由流动、价格反应灵活、竞争公平有序、企业优胜劣汰”。只有真正认识“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的定位,才能夺取我国经济改革的更大胜利,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